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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好监管“五步棋”打好风险攻坚战

——访河北银监局局长李明肖

  2017年8月,李明肖出任河北银监局局长,在带领河北银行业监管系统深入学习贯彻党的十九大精神热潮中,这位新局长肩负着中国银监会强监管、严监管的新使命,带来了他多年在监管总部工作和基层实践中形成的经验与思考

  如今大半年时间过去,河北银行业监管取得了怎样的新成效?河北银行业在完成三大任务方面有哪些新作为?特别是雄安新区开始建设一周年之际,河北银行业又将为这一国家大事、千年大计做出怎样的贡献?初春时节,本刊记者带着这些问题,来到石家庄采访李明肖。下午五时,临近结束一天繁忙工作的李明肖,与记者展开了一场深入对话。

  一棵“监管树”展现立体化监管新思路

  “在半年多的时间里,河北银监局在领会贯通中央精神和银监会部署的基础上,结合河北省工作实际,梳理出河北银行业监管的整体思路、重点工作和具体措施,形成了完整的监管树。我们确立了‘去杠杆、治乱象、回本源、强服务、防风险’的监管路线图。”对此,李明肖称之为河北银行业的监管施工图纸,简称监管“五步棋”。

  他告诉记者,这“五步棋”的监管图是环环相扣、前后相连、逻辑一致的。杠杆不去,乱象难治;乱象不治,本源难回;本源不回,服务难强;服务不强,风险难防。所以只有去杠杆、治乱象,才能引导金融机构回归本源服务实体经济;当金融机构用心专心服务实体经济,金融风险也就随之化解。应当讲,这是一幅贯彻习近平总书记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和全国金融工作会议精神以及银监会工作部署的监管路线图。

  “要实施好这个监管图纸,走好这五步棋,就必须深入开展五大治理工程,并要相对应地采取一系列强有力的监管工具。目前,我们的工具箱里已经准备了上百种监管施工工具。”李明肖告诉记者,首先第一大工程是公司治理。“这是一个顶层问题,也是深嵌法人机构根子里的问题。”他表示,近期,河北银监局加强股东出资和股东行为的纯洁性监管,对股东开展穿透式检查,开展法人银行业机构股权管理、薪酬绩效、股东分红情况排查,开始股东履约和依法履职情况评估。同时,要求法人机构将加强党委在董事会的领导作用、股东贷款限额和比例等写入公司章程。目前,法人城商行已完成章程修改,农村金融机构已明确在6月底前全部完成。

  第二大工程是强化风险治理。其中包括信用风险、流动性风险、声誉风险、操作风险、案件风险等。李明肖表示,比如下一步河北银行业机构只要涉及多头授信特别是过度授信、过度用信,原则上就要组建债权人委员会,统筹综合授信和用信。将债委会关口前移,目的是为了斩断因多头授信后过度授信的源头,规范企业合理用信。

  再如在防范操作风险方面,河北银监局已在引导银行业机构建立内部纪委和行政双线矩阵监督管理模式,要求所有银行建立双线监督,即纪委监督和行政监督双管齐下,背靠背报告,层层负责机制。“事实上,很多案件的爆发都经过了长期酝酿的过程,有些基层机构不愿家丑外扬,就一直捂着盖着。抓好双线监督工作可促使内部人员和业务领域违规操作快速暴露,从而实现对案件打早打小。”李明肖说。

  第三大工程是强化业务治理,也叫合规治理,既涉及业务领域包括票据、理财、同业、资管、表外、委贷等乱象和风险较为集中的业务,也涉及投诉较为集中的消费者保护领域。对此,河北银监局逐一研究出台针对性监管意见,如出台了《关于规范银行业金融机构票据业务的监管意见》、《关于规范银行业金融机构理财业务的监管意见》,提出禁止开办异地客户票据业务、暂停商业承兑汇票、暂停部分转贴现业务等7条要求,以及理财业务的10条要求等。

  “票据乱象约占整个金融乱象的1/4,比重很大。”李明肖表示,我们的监管意见规定,河北省银行业金融机构不得为省外客户签发银行承兑汇票,不得为省外客户办理票据直贴业务。如今,杭州、上海等地的票据掮客在河北已无用武之地。“当然,我们的监管意见中还用了很多‘小秘方’和‘小偏方’。”他说。

  目前,河北省商票、异地票据等高风险票据业务已经巨幅回落,票贷比、贴贷比持续降低。这一监管举措有效封堵了票据乱象源头,精准打击,规范了辖内银行业票据市场,树立了强监管严监管的良好形象,现已得到了金融机构的普遍拥护和赞誉。“很多票据掮客因此都已离开了河北,在这里他们基本上已无生存余地。”

  李明肖表示:“在对票据、理财业务整治的同时,同业业务监管意见也已完成了调研摸底工作。沸沸扬扬的银行业金融乱象将被逐一治理。”

  第四大工程是强化数据治理。“这是我们河北银行业监管层面在银监会指导下,要开辟的一项学习‘井冈山’的事业。我们深刻把握‘手工化、电子化、信息化、智能化’的监管技术进化路线,把信息化、智能化监管探索作为一项监管技术重大改革创新事业,使用大数据和区块链等技术,逐步实现数据采集、导入、分析自动化智能化,从而实现实时风险预警监测和准确风险分析研判。”

  第五大工程是规则治理工程,就是将国家和金融监管部门制定的现行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以及金融机构内部制定的制度、规则、流程文件运用大数据和智能技术进行信息化比对分析,审查并提升金融机构合规内控的合法性、适用性和一致性。

  如今,五步棋的监管图纸、五大治理工程以及实施工程所必须的系列监管工具措施不断创新涌现,正在描绘一幅立体完整的监管树画像。李明肖坦言,在这一过程中,河北银监局关键依靠的是银监会党委的信任和政策支持指导。半年时间里,他已陆陆续续实施运用了10多种工具。“我至少有上百种监管工具,每一种工具都能精准打击治理风险、有效提升服务实体经济质效。”

  监管引领服务实体经济

  监管的根本目的是在防范风险前提下推动银行业机构更好地服务实体经济。为有力推动河北银行业支持经济强省、美丽河北建设,服务小微、“三农”,打赢脱贫攻坚,李明肖介绍,河北银监局在全国率先推行“户均余额考核”,即小微和“三农”贷款户均余额只能逐步下降直至全国同质同类先进机构的水平。“这一指标非常好统计,也不好造假。如要达到监管要求逐步下降户均余额,银行业机构只能增量扩面,迫使机构扩大贷款户数,积极主动服务更多小微和‘三农’客户。”

  李明肖告诉记者,河北银监局正在制定银行正常类贷款中的无还本续贷率的考核办法。“从目前的不良率来看,大部分小微企业都是正常类贷款企业,无还本续贷的政策将很大程度上解决了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但与此同时,我们也要严格防止银行业机构监管套利,将部分实质为不良的贷款通过续贷得以蒙混过关。所以我们准备在考核办法中规定,凡是在五级分类中客户授信拟继续划为‘正常’类的贷款,贷款到期企业客户提出申请续贷,银行应该给予无还本续贷。但如果银行认为这类贷款不能办理无还本续贷,那这笔贷款续贷后应下调到‘关注’类。”

  打造完备的金融组织体系

  一年来,高起点规划、高标准建设雄安新区扎实推进。河北银行业显然是这个宏大工程中的一个重要角色。李明肖告诉记者,他来到河北的第一件事,便是邀请雄安新区管委会、河北省金融办和所有银行业机构召开了银行业支持雄安新区规划建设的座谈会。“我想通过座谈会等一系列动作,把我们的监管制度和想法宣示出去。”

  “在雄安将来的GDP结构中以及整个城市功能里,希望金融产业能作为一个支柱产业去培育发展。”李明肖认为,未来在疏解非首都功能金融机构的同时,雄安自身也要根据定位构建一个包括银行、证券、保险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等在内的完备的现代金融服务组织体系。

  自去年中央宣布设立雄安新区以来,河北银监局全力做好新设银行机构的准入辅导和监管审批工作。一年来,先后有13家银行网点获批开业。近期,四大国有商业银行已在雄安新区实现全覆盖。李明肖认为,在雄安新区建设日新月异的大好形势下,各大银行在雄安设立分支机构乃水到渠成。今后,各类银行业机构应根据自己的发展定位和相对优势,合理有序竞争,加强同业协调合作,通过创新运用银团贷款、联合贷款等方式打造服务合力。

  下一步,如何提供高质量金融服务,为雄安新区建设开好局、起好步李明肖表示,雄安新区建设需要大量的资金,要发挥好金融这只手的作用。作为金融监管者,应提前考虑到雄安的金融需求到底有哪些。“关键在于差异化的监管政策。”他说:“我们在政策制定方面要拿捏好这个度,既能满足雄安规划建设需要,又不会为将来留下风险隐患,既要放得开又要管得住,要很好地将政治责任、金融责任和社会责任三者有机统一。”

  李明肖认为,在雄安新区建设项目贷款和资本金不同比例到位、项目前期贷款等监管政策上应有些灵活的制度安排。举例来说,每年的4月到11月进入施工期,如果项目配套的资本金还未到位,那么,银行资金可否按比例先行投入,然后年底一次性考核资本金同比例到位问题,这样可充分利用一年当中项目有效施工期,加快了雄安新区的建设。

  李明肖表示,目前新设的分行都可直接向省分行、总行申请专项信贷规模,对接新区资金需求。为了更好更高效地支持雄安新区的建设,李明肖建议央行单列雄安新区的信贷规模。这样金融机构压力也会小很多。

  证监会目前在新疆、西藏和国家深度贫困县,对符合申报上市条件的企业都给开辟了“即报即审,即审即批”的绿色通道。“这些倾斜金融支持政策如果能给雄安的话,将帮助雄安迅速集聚形成一系列产业。”李明肖说。

  围绕雄安新区要建设科技、智慧、绿色、数字、生态雄安这一发展定位,李明肖举例说,雄安将来要造数百万亩森林,同时白洋淀上游流域生态环境进行综合整治的相关投入也非常大。尽管现有的政策性和商业性银行会给予很大支持,但在雄安探索打造一家能率先支持绿色发展的专业银行,完成绿色生态宜居新城区的生态建设,也是雄安新区未来的一个金融创新方向。

  “雄安还应打造一批资本和债券等金融交易中心。”李明肖非常看好ABS在雄安的发展。“资产证券化是解决内涵式发展很好的手段。与此同时,在我国直接融资比重非常低的背景下,将会大量涌现债券市场。诸如企业短期融资券、中期债、长期债以及小微企业债等企业债务工具,将来都可在雄安设立交易中心统一发行交易。

  数字化建设加强金融保障

  打造数字雄安的愿景,将来肯定更加需要依靠数据的采集和建设。“雄安的数字金融发展,也一定会走在全国前列,因为在这片希望的田野上,几乎没有存量障碍。”李明肖说,数字化的良好开端为金融业发展提供了很好的保证。

  与金融密切相关的,未来应该有许多的创新试验会在雄安落脚,如人工智能、云计算、大数据、区块链等前沿技术将在新区研发、创新、落地。“比如未来数字货币试验。从研发到管理,再到最后推广应用都可在雄安完成。”

  李明肖介绍:“将来全国所有的监管数据,通过建立大数据系统进行分析,由此监管端可以完成实时在线的监督。比如我坐在电脑面前,要查看辖内某家银行当天的风险动态,就可以进入这家银行预警系统,如查看这是一盏代表流动性的红灯,那么造成流动性缺口的原因是什么,实时进行监测。”李明肖表示,对监管者而言,这一系统非常直观。这一系统无论是对未来商业银行管理风险,还是为监管所用进行分析预警,都将提供便利的条件。”

  有了央行数字货币的试验区,有了大数据监管系统,再将大量的社会金融囊括进来,最终将构建一个大的数字集合平台。“如果这些愿景都能逐步成为现实,我们还可以将银行、证券、保险、信托的数据,集中在这个平台上进行关联。”李明肖表示,如此一来,譬如非法交易特别是非法集资都会很快暴露在阳光下。“非法集资一定有集中汇款的动作,通过集中汇入账户和汇款路径关联分析便很容易发现非法交易的端倪。”

  在很多人眼中,李明肖的日常工作繁忙而辛苦,但在他本人看来却很有意义。“现在看,可能我们正在画的是一片叶子,或者是一棵树枝,但是等我们哪天画完的时候,你会发现这是一棵完整的监管树。”李明肖表示,下好监管“五步棋”关键还是要通过改革创新。“在中国银监会的坚强领导下,通过河北银监局系统干部的共同努力下,我希望在未来二三年内,河北银行业生态环境会有一个显著改善。”他说。 

责任编辑:liangyanz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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