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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票据市场新高地--访上海票据交易所董事长宋汉光
  在黄浦江畔南浦大桥旁,上海票据交易所坐落在原上海世博会浦西园区案例联合馆内,与浦东新区隔江相望。春夏交接时节的上海格外宜人,园内绿意葱葱,花朵争艳,宛如大地上一片片七彩织锦。在这里既能感受上海的魅力,又不乏闹中取静的怡然。

  5月3日午后,《中国金融家》记者来到上海票据交易所(以下简称票交所),采访其董事长宋汉光。票交所镂空雕刻的红墙颇具中国典雅古朴之美,内饰却现代化十足:极简的白色墙壁,完全开放式的办公空间,宽阔的视野,简洁大方的办公设施??这里务实、开放、创新的气氛与票交所的使命相得益彰——让中国票据市场更加规范,更加透明,更有效率。而宋汉光与记者的对话,就在这样的氛围中徐徐展开。

  正所谓“清风正气开新局”,在宋汉光的讲述中,记者了解到,作为金融市场的重要基础设施,成立一年多来,票交所在重塑票据市场秩序方面发挥了积极且关键的作用:解决了因市场割裂、信息不对称导致的各种套利问题;初步实现了全国性、电子化、纸电一体化的统一票据市场;奠定了票据市场向现代化金融市场方向发展的先决条件;推动票据市场规范发展,进一步发挥票据服务中小企业和实体经济的能力??

 

2018年1月24日,数字票据交易平台实验性生产系统上线试运行。

  应时而生 任重道远砥砺前行

  “票据市场是我国金融市场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经过近40年的探索与实践,票据市场在支持实体经济特别是在拓宽中小企业融资渠道、解决中小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上发挥着重要作用。”采访一开始,宋汉光就给记者介绍了一组数据,说明票据市场的重要性:2016年全国票据累计签发18.1万亿元,是同期公司信用类债券发行量的2倍多;年末未到期票据余额9万亿元,是同期公司信用类债券市场余额的54%。

  然而,在票据市场快速发展的同时,一些风险和问题也逐渐暴露出来。例如,市场基础设施和法律法规制度相对滞后、电子化水平低,信息不对称、票据中介业务比较混乱、部分金融机构内控薄弱等。特别是2016年前后,票据市场爆发了一系列重大的风险事件,各种乱象浮出水面,亟待治理。

  如何从根本上化解这些风险、规范票据市场?按照国务院决策部署,人民银行以问题为导向,加强票据市场顶层设计,建设票据市场基础设施成为时代的必然选择:2016年5月25日,票据交易平台筹备组在上海成立,票据市场基础设施的建设正式拉开帷幕。2016年12月8日,上海票据交易所举行开业仪式,中国票据交易系统正式上线。

  票交所的成立,被业界誉为中国票据市场一件里程碑大事,它标志着中国票据市场的发展进入了统一规范、透明高效的全面电子交易时代。在功能和特点上,票交所有着清晰的定位。宋汉光告诉记者,“作为票据市场基础设施,票交所是人民银行指定的提供票据交易、登记托管、清算结算和信息服务的机构,同时承担着中央银行货币政策再贴现操作等政策职能,上海票据交易所的建设和发展对于我国票据市场意义深远。”

  不仅如此,票交所的成立,对于完善中央银行宏观调控、优化货币政策传导、增强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也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宋汉光表示,首先,票交所在一定程度上完善了票据市场制度体系的顶层设计。目前《票据交易管理办法》《票据交易主协议》《上海票据交易所票据交易规则》等制度规则的陆续出台,不仅规范了票据市场业务行为,也有效弥补了我国票据市场融资性、交易性制度缺位的现状。其次,票据市场的稳定直接影响金融市场的稳定。目前全国统一的票据交易平台已初步形成,随着对纸质票据、电子票据的统一管理和系统融合,原来分割的、不透明、风险案件频发的票据市场正被改造为统一、安全、高效的市场,基本杜绝了票据造假及操作等方面的重大风险。再次,有助于拓宽央行再贴现政策工具的操作空间。票交所可通过电子化手段掌握票据业务和再贴现业务情况,为中央银行开展再贴现操作提供数据参考,提高中央银行货币政策的灵活性,同时为探索对经济社会发展的重点区域、重点领域、薄弱环节实施“精准滴灌”奠定了基础。


上海票据交易所董事长宋汉光接受本刊记者采访  

  从“0”到“1” 一张白纸绘宏图

  “这里也是我新事业奋斗的开始。”在宋汉光看来,建设上海票据交易所更像是再次创业的过程,而他也更愿意将自己看作这家年轻企业中“最年长”的创业者。

  创业不是从1到N,而是从0到1。时光回溯到2017年3月1日,经过周密而严格的组织审核,时年55岁的宋汉光从宁波赶赴上海票据交易所担任董事长。历任中国人民银行福州中心支行副行长、宁波市中心支行行长,有着近三十年央行工作经历的宋汉光,拥有丰富的金融知识储备和团队管理经验,而此时这位“金融老将”需要从零开始,肩负新使命,踏上新征程。

  回忆起初到新岗位时的境况,宋汉光仍信心十足地告诉记者:迅速“充满电”、以“满格”状态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在票交所建设初期,工作人员多是从各级人民银行以及各商业银行临时借调而来的,引进人才、搭好“屋梁柱”成为宋汉光的当务之急。他一面带领班子成员利用各种场合与部门临时负责人、拟留用人员谈心沟通,一面制定周密的选拔聘用工作方案,积极引入优秀人才,并通过青年座谈会等多种形式了解员工思想动向。他不遗余力宣传发展前景,积极奔走、身体力行地为员工解决住房、子女入学等一系列实际困难。一年来,从无到有,目前票交所已经组建起一支规模超百人、平均年龄仅为32岁、80%以上员工为硕博学历的高素质人才团队,一套相对较完善的内控制度体系也随之建立起来。

  作为一个崭新金融机构的“大班长”,宋汉光要操心的事情远不止于此。“票交所的人员来自五湖四海,工作作风参差不齐。”在他看来,加强党建工作和确立优秀企业文化,正是培育新机构凝聚力的最佳方法。

  为了让票交所这个新生集体迅速形成凝聚力、战斗力,2017年6月,票交所成立党总支,牢牢把政治建设摆在首位,自觉以党建为引领。2017年8月初,党总支制定印发了《上海票据交易所党总支2017年党建工作意见》,层层落实管党治党政治责任。2017年8月2日,作为党总支书记,宋汉光面向全体员工讲授了第一堂党课,分享自己作为人民银行系统的代表参加全国金融工作会议的体会感受,向大家介绍票交所成立的时代背景、职能定位与发展愿景,用最诚挚的语言号召全体员工同心同向??通过这些真诚沟通和广泛动员的实际举措,人心聚起来了,发展也更有劲头,票交所干事创业、比学赶超的氛围也日益浓厚起来。

  “‘团结、高效、创新、奉献’是票交所的企业文化。这八个字并不是凭空想出来的,而是筹备期间工作人员不舍昼夜、不分你我实干出来的。同时,这也成为我对自己履职的要求。”谈及对这几个词语的理解,他认为,“团结”就是人心齐,泰山移。自己应起到班长的带头作用,并把“团结”作为一种品德来培养、作为一种能力来强化、作为一种境界来提升、作为一种纪律来要求。关于“高效”,他以纸电票交易系统融合、收益率曲线研发等为例,“这些重要工作都有明确的时间表和任务要求,应当要以时不我待的紧迫感,紧紧咬定目标全速前进。”关于“创新”,他说:“票交所是新生事物,平地起高楼,纵观世界金融市场也没有现成的模式,其本身是金融要素市场创新的产物,要继续通过体制和机制创新,赋予票据市场更加丰富的功能,为服务实体经济发展作出应有贡献。”谈及奉献,他表示,票据市场的改革发展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人们需要奉献精神常驻在心。票据市场的重塑任务艰巨,需要全体员工都能拥有大局观,敢于牺牲奉献。

  稳扎稳打 为票据市场补好短板

  虽然成立仅一年半,票交所已经斩获了不俗的成绩:2017年全年,票据交易系统的纸电票业务合计达成交易548.17万笔,总金额52.18万亿元;截至去年年底,共接入会员机构2441家,系统参与者86900家;连续举办培训班50期,培训2295家金融机构、4598名学员;场务人员接听市场参与者电话80567通,答复客户问题33180次,首呼解决率和合格率达到100%??

  一系列的数字背后,显示出票交所强大的技术能力、运营能力和风控能力。半年筹备,一年半运营,票交所稳扎稳打,夯实基础,建好平台,稳步推进业务发展。宋汉光说,“运营成绩单”的背后是票据市场基础设施的不断完善。自成立以来,票交所重点在完成电子商业汇票系统(ECDS)移交切换、开发再贴现业务系统、搭建数字票据实验性生产平台、开展纸电票业务融合及直连接口项目建设、打造理论研究和交流平台这五件事情上下足功夫。

  “ECDS移交切换是非常庞大的一项工程。”他向记者介绍说,随着票交所的成立,按照人民银行部署,ECDS系统运营相关的全部权利义务由人民银行清算总中心相应转移至票交所,并于2017年国庆假期一次性切换成功。票交所先后组织310家系统接入点单位(含2722家法人机构、90038家系统参与者)开展7次切换演练、6批现场培训,累计培训1850人次,这项工作也被有关机构评为“2017年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十大事件”。

  宋汉光告诉记者,中国票据交易系统还可以为再贴现业务提供高效便捷精准的平台,为货币政策传导渠道和机制建设提供帮助。在人民银行货币政策司的指导支持下,2017年9月,再贴现业务系统正式上线运行,所有具备再贴现业务权限的319家人民银行分支机构均可通过票交所开展再贴现业务操作。

  与此同时,票交所还积极结合区块链技术和票据业务实际情况,对前期数字票据交易平台原型系统进行了全方位的改造和完善。2018年1月,数字票据交易平台实验性生产系统成功上线试运行, 工商银行、中国银行、浦发银行和杭州银行在实验性生产系统顺利完成数字票据签发、承兑、贴现和转贴现业务。“实验性生产系统的成功上线试运行实现了数字票据的突破性进展,对于票据市场发展具有里程碑意义。”宋汉光说。

  “虽然目前电票在票据市场中占绝对比例,纸票占比较少,但纸电票仍是两套操作系统。为建立全国统一票据市场,我们要加快纸电票据交易融合的步伐,解决纸电票‘分居’现象。”针对纸电票业务融合工作,宋汉光称,去年8月28日,纸电票据交易融合第一阶段上线,统一了纸电票据的交易品种和交易规则。目前,票交所正抓紧开展纸电票据交易融合第二阶段开发和测试工作,实现纸电票据的同场交易。

  在宋汉光看来,打造票据理论研究高地也是票交所工作的应有之义,并且多项实质性成果已为票据市场发展贡献了智慧力量。2017年,票交所联合金融机构与上海财经大学发起设立了“中国票据研究中心”,编发了《票据市场研究》专刊、《中国票据市场:历史回顾与未来展望》专著,举办了票据市场改革发展高峰论坛等。“下一步,我们还将建立一个信息性平台,提供分析报告、收益率曲线与估值等票据数据增值服务,为票据融资交易提供透明、全面真实的市场信息。”宋汉光向记者透露说。

  不忘初心 共建票据市场新生态

  防范票据市场风险、促进行业规范发展,是人民银行创设票交所的初心。宋汉光告诉记者:“我国票据市场迎来了积极的变化。随着票据市场基础设施和制度体系逐步完善,票据业务各环节中潜在的操作风险、道德风险、信用风险、结算风险正在逐步降低,票据风险案件得到有效控制,市场安全规范发展的形势持续向好,设立票交所的预期功效初步实现。”

  他介绍说,在金融去杠杆和严监管的态势下,票据市场风险意识也不断增强。一组数据恰好能很好地反映这个问题:2017年票据融资和交易总量为59.34万亿元,同比减少25.16万亿元,降幅达29.78%。与此同时,2017 年票据市场利率明显高于上年。全年电票贴现、转贴现和质押式回购加权平均利率分别为 4.89%、4.28%和3.85%,分别比上年提升 157 个、128 个和 88 个基点。对此,宋汉光进一步分析说:“票据交易总量的下降主要是票据市场规范化和金融去杠杆的结果,以防风险、强监管、降杠杆为导向的宏观政策环境‘挤出’了部分带有水分的票据业务。而票据利率总体水平上行,一方面是随着打击空转、套利措施的落实到位,以前靠放大杠杆、期限错配维持票据高收益的模式不复存在,票据相对收益下降,金融机构持票意愿下降;另一方面是由于人民银行增强了价格杠杆在资源配置中的作用,通过上调货币市场利率中枢,防止资金‘脱实向虚’‘以钱炒钱’以及不合理的加杠杆行为。”

  那么,在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内,将原来乱象丛生的票据市场变得“风清气正”,是如何做到的?宋汉光介绍说,首先要严格市场准入管理,把非法票据中介、资金掮客排除在平台之外,为票据安全高效交易构筑了第一道防线。其次,从前几年的风险案件来看,票据市场的风险很大程度上源于金融机构公司治理的不完善和内控制度的缺陷。因此,票交所建立了完善的会员管理系统,及时优化客户端操作流程,加快推进直连接口项目建设,不断提升机构内控建设水平。再次,提高票据业务电子化水平,实现纸质票据贴现后的无纸化交易模式,也显著消除了纸质票据实物交割的弊端和风险隐患。此外,实现了票据的集中登记和独立托管、统一的电子平台交易、票款对付(DVP)结算方式以及票据业务全生命周期管理,从根本上减少了票据交易及结算风险。最后,票交所还积极推动业务标准的统一,并探索建立票据市场风险一线监测机制,以利于维护票据市场的秩序和稳定。

  增强票据融资功能 更好服务实体经济

  票据作为根植于实体经济的重要金融工具,如何进一步地增强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票据市场又如何有效成为连接货币市场和实体经济的重要通道?在宋汉光看来,发挥票据的融资功能是关键所在。

  他认为,目前我国企业主要有五种融资渠道,即股票市场、债券市场、银行信贷、民间借贷、票据融资。但在实践中,作为实体经济重要组成部分的中小微企业,因规模小、业务单一、经营状况不稳定的特点,决定了其可选择的融资方式较为有限。“以商业汇票为载体的票据融资具有操作简便、灵活便利的优势,可适应中小微企业资金需求规模小、期限短、周转性强等特点,有望成为解决中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的有效途径。”宋汉光告诉记者。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最初我国票据是用于解决企业之间信用支付的,随着经济金融的不断发展,票据的融资功能才进一步凸显出来。但目前我国票据法律体系仍局限于具有真实贸易背景的票据,而融资性票据尚未从法律层面予以明确。因此,宋汉光呼吁,在票据业务从支付功能向融资功能演化的过程中,适时修订现行票据法,给予融资性票据法律地位,是适应中小微企业票据融资的迫切需求。

  即使解决融资性票据立法等相关问题仍需更多的时间,为适应时代之变,票交所努力在现行条件下拓展票据的融资性功能。宋汉光介绍说,在完善制度层面,票交所配合人民银行出台了部门规章《票据交易管理办法》,与交易商协会共同发布了自律规范《票据交易主协议》,制订了《票据交易规则》等几十项制度,支撑了票交所各项创新业务的发展,对现有票据法律法规体系形成了有益补充。在业务创新层面,票交所将以贸易链和供应链核心企业为龙头,以票据为载体,打通上下游配套中小企业的融资渠道;进一步改进金融机构对中小企业授信管理体系,完善票据融资授信方式;提升再贴现业务对银行业务经营的政策引导和资金调控;研究推出持票企业贴现通服务,并推进融资性票据的可行性分析。

  擘画蓝图 走向未来

  “小而美”的票交所交出了亮眼的周年成绩单,站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宋汉光的心里还装着更远的未来。

  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我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在宋汉光眼中,与票据市场“高质量发展”相对应的是行业“规范”。谈及规范票据市场的关键点,宋汉光说,“推动票据回归本源是2018年票据市场重点工作之一,我们要以服务实体经济为落脚点,在防范风险的前提下有序创新票据产品;其次,强化票据市场风险防控是我们的初心,我们将不断完善系统建设和制度建设,同时优化监测指标体系,加强日常监测分析,强化一线监测;再次,加快建设统一的票据交易系统,打破纸电票据‘分居’的困境,促进票据市场实现高质量发展。最后,要加强商业银行、农村信用社等相关从业人员培训工作,引导市场参与者依法合规开展业务。”

  “我们正在研究将产品序列向票据生命周期前端延伸,并推进商业承兑汇票业务发展。”宋汉光向记者透露说,“目前票交所主要为银行承兑汇票转贴现交易提供服务,实现票据市场高质量发展,一系列配套措施都要跟上。一是要构建和发布反映市场供求关系的票据收益率曲线,为市场参与者估值定价、风险管理提供有效工具。二是要积极推动票据市场的信用评级体系建设,营造良好的商业信用环境,为商业承兑汇票的发展奠定基础。三是着手启动数据仓库建设,对票据数据价值进行深度挖掘。四是推进基于区块链技术的数字票据交易平台建设。他也坦言:“这是一项庞大的系统性工程,有可能到我退休都做不完,但我会努力把框架搭建起来。”

  “未来,我们要以防范风险为核心,服务实体经济为己任,服务货币政策,促进宏观调控,不断完善制度,为市场规范发展创造有利环境,推动行业自律,培育健康市场氛围,应用科技革新,提升票据市场功能作用,努力将票交所建设成为我国票据领域的‘五个中心’——交易中心、登记托管中心、创新发展中心、风险防控中心、数据信息研究中心。”宋汉光最后说。站在时代发展的前沿,票交所正乘着改革发展的东风,乘风破浪,扬帆远航??

责任编辑:梁艳珍